第24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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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是能看穿我,是吧?”
“我看到的是我一直所見的。”
“你過于膨脹的自我,你想回到之前,你能夠掌控一切的妄想,甚至掌控死亡。”
……
“我們永遠不能擺脫心魔,莫度,我們只是學會了淩駕于它之上。”
……
劇組的拍攝進度并不算快,但每一場戲都做到了克羅斯導演眼中的極致。
他不知道那天,謝知和斯特蘭奇說了什麽,只知道那之後,斯特蘭奇就變得沉默了許多。
不再殷勤的跑過來向他請求指導,也不再和其他演員聊天,每天安靜的躺在全息艙裏,除了拍戲的時候表情會生動些,其餘時間都獨自坐在角落裏。
克羅斯導演不知道他是在發呆,還是在思考人生。
但對于斯特蘭奇這樣的人來說,思考人生跟發呆也沒什麽差別了吧。
演員的人生,不就是那樣嘛,他總不能思考出什麽新的花樣來。
所以克羅斯導演并沒有在意他的變化。
只有一點——
萊茵目前的進度依舊是零。
一開始,萊茵還信心十足。
調節好情緒後,就跟演員一起進入了虛拟場景,以導演助手的身份。
然後每天腆着臉往謝知身邊湊。
就像塊……狗皮膏藥。
克羅斯對他的做法不置可否,但對他愈挫愈勇的韌性贊不絕口。
萊茵那家夥,還是有優點的,最起碼這不要臉的勁,他就做不到。
“謝教授,你的學識令我折服。”
“短短一個月時間,就能搭建出如此真實細致的虛拟場景,實在讓人驚豔。”
“我一直對這方面很感興趣,想私下裏多向謝教授請教,不知道……謝教授給不給我這個機會呢?”
萊茵停在離謝知半步之遙的地方,微微俯身,聲音壓得更低,語氣刻意放柔,尾音拖得綿長,每一個字都像是裹了蜜,眼神裏的興致早已變成了直白的挑逗。
那雙淺灰色的眸子牢牢鎖住謝知的臉,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,擺明了是想借着請教的由頭,主動靠近。
“我在Y國還有不少私人莊園,若是謝教授有空,我可以帶你去看看,或許能給你的場景構建帶來新的靈感……當然,只有我們兩個人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勾引的意味已經昭然若揭。
謝知終于擡眼,目光直直地看向萊茵,眼底沒有半分被打動的痕跡,反而帶着幾分戲谑的冷意。
他早就把萊茵的底細給摸清了,上到他家祖宗十八代,下到他這幾天寫在手抄本上的《攻略謝教授計劃表》,謝知全都知曉。
【主神】的【全知定數】,讓這個世界在他面前,再無秘密。
就連每個人的命運,在自己不插手的情況下,如何運轉,他都一清二楚。
萊茵——極光會核心成員,也是造成斯特蘭奇未來被吃命運的推手。
謝知想到自己在命運長河中看到的畫面,就一陣惡心。
人類進化到這一地步,科技發展到這一程度,居然還有人穿的西裝革履,拿着銀質刀叉,吃着血淋淋的人肉。
如果他們是原始部落食人族的人,那他們吃人,謝知會認為他們被環境所塑造出的一種愚昧的殘忍,如果他們是有食人癖的反社會人格分子,那他們吃人,謝知也只會覺得他們是變态。
但受過高等教育,知道同類相食的危害後,依然為了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欲望吃人,那就是真的罪該萬死了。
食人在任何現代文明視角裏,都是野蠻、反人類、不可接受的行為。
因為從人性與倫理上看,吃人真正可怕的地方,不只是“吃人肉”,而是不把同類當人看,或者……不把自己當人。
他們剝奪別人的生命、尊嚴、權利,在暴力和恐懼中汲取養分。
只要一個社會允許“吃人”,那每個人都可能在下一秒變成食物,這是文明最不能容忍的叢林法則。
而人類歷史上出現過食人現象,一般都是有前提條件的。
要麽是絕境求生,比如饑荒。
要麽是原始部落的宗教儀式、喪葬習俗。
要麽是戰争中的恐怖威懾。
沒有哪個文明,平白無故的吃人。
極光會的那些人,他們難道不知道通過食用人肉,不可能獲得斯特蘭奇的能力嗎?
他們當然知道——從科學角度上來說。
奈何他們現在向往的是科學之外的能力。
但這導致他們不相信科學,但又只有科學這一種方法去追尋。
巨大的矛盾,已經讓那些人陷入了瘋狂。
斯特蘭奇的被吃事件,只是一個開始。
僅僅是開始,就讓謝知感到生理性不适了。
不得不說,極光會很勇。
他們成功招惹到了一位真神。
萊茵還在期待的注視着謝知,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拒絕這樣的邀請——那可是皇室的莊園。
謝知輕蔑一笑,“什麽玩意兒?你也配。”
說完,便啓動【源神】的權柄。
之前讓斯特蘭奇欲生欲死的次元空間,還是威力加強版的,将萊茵的意識體拽了進去,狠狠的蹂躏了他……三分鐘!
不要覺得少,斯特蘭奇連一分鐘都沒堅持住。
一分鐘後。
萊茵的精神信號開始出現不穩定症狀。
但被另一股力量攔截了,系統沒有檢測到。
兩分鐘後。
萊茵的身體開始抽搐。
這次,全息艙檢測到了,剛要發出警報,就被偉大的【源神】接管了,頓時安靜如雞。
三分鐘後。
那片已經将斯萊茵折磨到精神瀕臨崩潰的次元空間驟然崩解,他的意識體被狠狠抛回現實,像一攤爛泥砸在全息艙裏。
艙體的禁锢早已失效,他掙紮着、狼狽地滾落地面,半邊臉頰貼着冰冷的合金,原本傲慢的眉眼此刻擰成一團,額角暴起的青筋還在突突跳動,冷汗浸透了額前的碎發,黏膩地貼在皮膚上,全然沒了往日優雅的貴族儀态。
“嘀哩嘀哩……”
全息艙的警報聲此刻才滑稽的響起,微弱的響了幾秒,就又被強行掐斷,只留下幾聲微弱的電流滋啦聲,仿佛在無聲嘲諷他的慘狀。
萊茵眼前天旋地轉,耳朵裏全是沒有完整信息的瘋狂呓語,伴随着指甲劃玻璃的尖銳聲音,讓他頭疼欲裂。
方才次元空間裏那股針對他意識體的碾壓與撕扯,是他此生都難以想象的痛苦。
就像女巫的長指甲刺透他的太陽xue,在裏面用力攪了幾下,将他的腦漿攪和成了白色的泡沫,已經失去了思考的力量。
恒星娛樂的工作人員不知道去哪兒了,整個拍攝廳就只有他一個出了全息艙的人,他想尖叫,想哀嚎,想怒吼,可事實是,他連自己的聲帶都無法控制。
萊茵該慶幸他躺進全息艙前沒有喝水,腸胃也一直很健康,不然他不敢想自己會遭遇什麽樣的慘狀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緩了足足半個小時,才勉強恢複正常意識。
他發出劇烈的喘息,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,所謂的貴族風範被徹底碎裂,眼底翻湧着暴怒與難堪。
“謝……知!”
萊茵牙齒哆嗦着喊出這個名字,他不明白,自己還不夠溫聲細語,不夠低聲下氣嗎?
為什麽?為什麽要這麽對他!
謝知用全息技術折磨自己,就不怕觸犯國際法嗎?
他可是Y國皇室成員啊!
萊茵忽然想到,那天他戳破謝知『雪神』的身份時,那人也是這樣,毫無顧忌,仿佛根本不怕所謂的秘密暴露。
當初他以為是謝知有信心無論如何,華國都會保他。
但現在看來——
那家夥,就是不折不扣的狂徒!
他根本什麽都不怕!
骨子裏就無視律法,輕賤貴族,鄙夷血統,缺乏敬畏!
他就是個瘋子!
“噠、噠。”
突然,有人走了過來。
萊茵飛快從地上爬了起來,指尖顫抖着将褶皺的衣料狠狠撫平,額角的冷汗被他胡亂擦去,竭力擺出高貴冷豔的模樣,再用力抓了幾下頭發——頭可斷,血可流,風度不能丢。
腳步聲停在了門口。
那人沒有進來,只倚着門框。
光線仿佛被他的身影擋住了,拍攝室裏只剩下一片沉如深淵的陰影,将萊茵整個人籠在其中。
他身形不算誇張,卻像一座不可逾越的斷山,橫亘在入口處,硬生生切斷了所有光亮與退路。
空氣在他周身凝固、壓縮,每一寸都繃得像即将斷裂的鋼絲,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對方沒有任何動作,沒有任何氣息外放,可那股從骨血裏滲出來的壓迫感,卻如海嘯般碾壓過來,讓萊茵剛剛強撐起來的鎮定,一寸寸崩裂,那股才褪去的戰栗,又爬滿了全身。
“嗤。”
熟悉的輕笑聲響起。
萊茵僵硬的擡起了頭,對上了那雙明亮卻冰冷的眼睛。
是謝知。
他雙手抱胸,指尖漫不經心地敲着臂彎,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,靜靜欣賞着萊茵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。
【萬靈禦主】——
就算萊茵不是人,也被會很狠的壓制住!
謝知一步步走上前,低頭俯視道:“好玩嗎?”
萊茵猛地睜大眼睛,猩紅的眼底燒着滔天恨意,可精神與身體的雙重虛脫,讓他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所剩無幾,只能死死盯着對方,将這份徹頭徹尾的出醜與屈辱,牢牢記住。
可不知為何,他的心跳,卻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他大概是犯賤吧。
越是神秘,越是冷漠,越是殘忍,就越讓他着迷。
“啧。”
謝知後退幾步,表情嫌惡不已。
怎麽說呢,他最怕的就是這種人了。
給他一刀,都怕他笑着說,親愛的,往心髒捅。
若是打個響指直接讓人飛灰煙滅,又覺得起不到懲罰的效果。
可若是把人丢進規則怪談……這個可以有,就怕規則怪談都不如他變态。
其實不止是萊茵,極光會大多數成員都不太正常,可偏偏,他們在尋找超凡力量這件事上,癡迷不已。
但凡謝知披着魔法師的馬甲過去把人滅了,那群家夥估計還會淚流滿面的高呼:朝聞道,夕死可矣。
yue。
不行,得想個讓他們破防的法子。
不然他道心不暢。
……
“千萬小心你接下來要說的話,博士。”
“因為你可能不喜歡聽嗎?”
“因為你可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”
……
“我投奔你時,心碎,迷失,我信任你做我的導師,你卻滿口謊言。”
“我是想保護你。”
“真相會傷害我嗎?”
“你自己會。”
……
“正是我們對死亡的恐懼,給了多瑪姆生命。”
“他以此為食。”
“正如你以他為食。”
……
聖殿露臺,晚風拂過,遠處是連綿的雪山。
史蒂芬看着雪山,語氣複雜:“我還沒準備好。”
古一法師站在他身邊,聲音溫柔而堅定:“沒人能準備好,時機由不得我們選,死亡賦予生命意義,讓你知道日子有限,時間短暫。”
他擡手輕揮,時間仿佛被拉長,雪花停滞在半空,每一片都清晰可見。
“按說都這麽久了,我應該準備好了,但你看看我,無限延長片刻時間,就為了看雪景。”
斯特蘭奇看着漫天靜止的雪花,眼神逐漸軟化,“你是說,我不該執着于回到過去?”
古一法師:“傲慢與恐懼,仍在阻礙你學會最簡單也最重要的一課。”
……
“咔。”
謝知殺青了。
所有演員都為他鼓掌。
他們覺得這個科學家太棒了,演起戲來渾然天成,根本不像是在扮演,更像是他本身就活在那個冷靜理智、洞悉一切的角色裏。
當然,他們最喜歡的還是那場打戲——
古一法師站在高樓之間的街道上,面色平靜如水。
面對敵人的攻勢,他沒有躲閃,只是緩緩擡起一只手,指尖輕描淡寫地在空中一劃。
下一秒,整個世界開始改寫。
腳下的柏油馬路、兩側的摩天大樓、遠處的橋梁與天空,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被無形力量掰彎、折疊、翻轉。
鋼筋水泥的樓宇不再垂直,而是沿着中軸線瘋狂扭曲、旋轉、對折,玻璃幕牆反射出無數層重疊的光影,街道向上翻起,高樓橫向倒扣,原本筆直的城市,瞬間變成了螺旋上升、無限折疊的鏡像空間。
敵人瞬間陷入混亂,腳下的地面在移動,眼前的建築在扭曲,連重力都變得混亂不堪。
他們剛要攻擊,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打在扭曲的樓體上,直接被空間折射,反彈向自己。
古一身形靈巧如鶴,在颠倒折疊的樓宇間自由穿梭,在倒扣的高樓牆面上,如履平地,長袍在扭曲的空間裏劃出優雅的弧線。
他擡手,掌心綻放出金色的魔法光紋,輕輕一推,不斷翻滾的建築便如同巨門般狠狠合攏。
敵人被夾在兩層扭曲的大樓之間,動彈不得,驚恐地看着四周無限循環、不斷扭曲的城市幻象。
最後,古一懸停在半空,手腕一翻,空間緩緩歸位。
摩天大樓重新直立,街道恢複平整,世界仿佛從未改變。
全程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炸,只有優雅到極致的空間操控,随手一畫,便是天翻地覆。
這副比特效還要炫酷的打鬥場景,就這麽水靈靈的出現在衆人眼前。
外國演員:“!!!”
難怪大家都說,全息是影視圈的未來。
這效果,完完全全的炸裂啊!
克羅斯導演:“……”
他也有些心驚肉跳,全息拍戲的前景還是太光明了。
那他就更要把謝教授拉進他們組織了。
獲取全息技術,刻不容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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